| 主队 | 比分 | 客队 | 联赛 | 时间(北京)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芹苴鲶鱼 | 56:69 | 芽庄海豚 | 越南篮球协会 | 20:30 |
| 渥太华黑杰克 | — | 尼亚加拉河狮 | 加拿大精英篮球联赛 | 01:00 |
| 达拉斯飞翼 | — | 明尼苏达森林狼 | WNBA | 02:00 |
| 华盛顿神秘客 | — | 波特兰火焰 | WNBA | 03:00 |
| 芝加哥天空 | — | 拉斯维加斯王牌 | WNBA | 04:00 |
| 埃德蒙顿黄蜂 | — | 萨斯卡通曼巴 | 加拿大精英篮球联赛 | 06:00 |
| 金州女武神 | — | 纽约自由人 | WNBA | 07:00 |
“嚼吐”——即咀嚼后吐掉食物——成为了何晓在周末放纵饮食时的固定仪式。在经历了一周的严格饮食控制后,她会打开那些平日里不敢碰的高热量食品,一边观看吃播一边反复咀嚼,品尝完味道后便将其吐出。这个过程常常持续一到两个小时,直到她的脸颊感到酸痛和僵硬为止。
这种做法并非何晓的独有秘密。在各类社交媒体平台上,类似的“嚼吐”经历被悄悄分享,被视为一种低成本的“减肥捷径”。然而,这种看似“解馋不长胖”的行为,真的安全且可控吗?“嚼吐”究竟是体重焦虑的宣泄口,还是另一场失控的开端?
“只嚼不咽”的减肥法是否可靠?
王楠第一次接触到“嚼吐”是在一个减肥经验分享帖中,帖子里声称这种方法可以抑制食欲、避免热量摄入,且风险极低。王楠没有多想,便跟风尝试,将其视为控制体重的一个小技巧。
与王楠不同,何晓是在一篇“避雷帖”中了解到的“嚼吐”具体操作,该帖子明确指出了这种减重方式存在的健康隐患。然而,被体重焦虑困扰的她,仍然抱有侥幸心理尝试了。
社交平台上关于“嚼吐”的讨论呈现两极分化:一方面,它被包装成一种能解馋又不增重的减肥秘籍;另一方面,它又被反复警告为危险的进食行为。
然而,无论立场如何,这些网络信息都未能清晰界定“嚼吐”的本质,以及它是否属于疾病范畴。
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心身医学科副主任医师陈超向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介绍,在临床实践中,“嚼吐”常出现在进食障碍患者身上,是疾病发展到一定阶段后产生的症状。例如,患有神经性厌食症的患者,在生理饥饿感驱使下会产生强烈的食物渴望,但又因害怕体重增加而拒绝摄入热量,于是便采取“嚼吐”的方式。如今,一些尚未达到疾病标准,但存在进食心理困扰的年轻人也开始出现这种行为。
陈超强调,“嚼吐”不能直接等同于疾病。判断“嚼吐”行为是否构成临床问题,需要综合考量其背后的心理动机、行为本身的频率和强度,以及对日常生活造成的影响。当“嚼吐”发生频率较高,并对生活造成显著困扰时,可以被定义为问题行为。通常,每周超过一次且持续三个月,就会对生理、心理和社会功能产生损害。
陈超进一步解释,通常情况下,单纯的“嚼吐”是个人有意识的主动选择,人们仍然可以在其中品尝到食物的味道。但一旦行为失控,即患者并非有意为之,却无法控制,并因此产生心理痛苦,那么“嚼吐”就成为了临床问题。
陈超补充道,更严重的病理性特征是对体重增加的病态恐惧。这类患者已经非常瘦弱,但一看到食物就联想到高热量,进而排斥进食。由于摄入严重不足,患者常常伴随营养不良。
“嚼吐”真的“零代价”吗?
马莉在长达16年的减肥历程中,曾断断续续地通过“嚼吐”来维持“午不食”的节食计划。她认为:“‘嚼吐’的伤害比催吐小得多,甚至几乎没有伤害。”
对此,陈超明确表示,任何异常的进食行为都不是“零代价”的。人体的消化系统是一个联动机制。咀嚼开始,大脑就会发出进食信号,胃开始分泌胃液。如果只嚼不咽,胃液分泌后没有食物中和,空腹状态下胃内酸度会升高。长期如此,一方面可能增加胃黏膜受损的风险;另一方面,如果伴随贲门功能不全,胃酸更容易反流,灼伤食管。此外,肠道也会因神经反射而提前“活跃”起来,但始终没有真正的营养物质进入。长期下去,会增加胃肠功能紊乱的风险。
高频次“嚼吐”一年半后,王楠的身体开始频繁发出警报:“胃里反酸,肠胃不适,连牙齿都发酸。”
陈超解释说,“嚼吐”对消化系统的损伤是全面的。大量、快速的咀嚼会直接磨损牙釉质;咀嚼时分泌的大量唾液若与食物残渣混合发酵,产生的酸性物质会腐蚀牙齿;频繁刺激唾液腺,还可能导致腮腺良性肿大,即俗称的“发腮”。陈超形象地比喻:“很多人想瘦脸,结果反而把脸嚼肿了,像挂了两个小铃铛。”
比生理损伤更隐蔽的是心理创伤。王楠向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坦言:“‘嚼吐’之后,我会非常自责、愧疚,觉得浪费了食物,也对不起自己——为什么把生活过成这样?”
陈超分析,病理性“嚼吐”者多半有失控感。他们明知浪费食物、损害身体,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,事后陷入强烈的自我否定。长期被负面情绪笼罩,很容易发展成抑郁状态,仅靠自我调节难以缓解。
每次“嚼吐”,何晓都会锁上门独自进行。“害怕被人发现,觉得这不光彩,不是健康的瘦身方式。”她说。
陈超告诉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,这种心态在患者中相当普遍。“嚼吐”还会严重打击自尊。长期的躲藏和隐瞒不断消耗着自我认同感。此外,频繁“嚼吐”还会占据大量时间,导致个体无力参与正常的社交活动。
“嚼吐”长达一年,何晓并非没有想过戒断,却始终无法自控。
对此,陈超解释说:“现代人长期处于慢性压力之下,皮质醇升高,会本能地渴望高糖食物。”
陈超告诫,“嚼吐”不存在“安全期”,不建议任何人尝试。“这种行为会被不断强化。你以为自己可以‘只尝试一段时间’,实际上,行为模式一旦形成,就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你“嚼吐”的究竟是食物还是情绪?
“嚼吐”在减肥人群中的兴起,体重焦虑只是表面现象,其背后是难以安放的情绪问题。
王楠最初“嚼吐”时,并未产生明显的依赖。真正导致行为失控的是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——在此之后,她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她几乎每天都依靠“嚼吐”来缓解内心的痛苦,“不是为了减肥,而是完全被它控制”。
陈超结合临床经验总结,“嚼吐”的动因主要有两个:一是因长期节食、营养不良导致对食物的渴求而进行的补偿行为;二是情绪问题的替代性宣泄。“很多人说知道‘嚼吐’不好,但没有别的办法,其实不是没有别的减肥方法,而是没有别的情绪出口。”
面对徘徊在“嚼吐”边缘或深陷其中的年轻人,陈超提出了分层建议:
对于那些想走“嚼吐”这条“捷径”、但尚未尝试的人,不妨先问问自己:减肥到底是为了什么?“嚼吐”并非无代价的捷径,它既换不来健康的体态,还潜藏着重重风险。
对于偶尔“嚼吐”、频率尚可控者,应及时觉察自己行为背后的情绪信号。若发现自己通过“嚼吐”来逃避痛苦,后期可能会产生更深的依赖。与其依赖这种隐蔽的伤害行为,不如及早寻求专业帮助——可以找心理咨询师倾诉,或尝试正念饮食,重建与食物的关系,避免滑向失控。
对于高频次“嚼吐”且已影响生活者,最重要的是放下羞耻感,及时就医。陈超表示:“很多人认为求助意味着彻底失控,非常丢人,但能主动面对问题、寻求有效解决,才是真正对自己负责。”“进食障碍涉及复杂的心理机制,应尽早就医,通过心理或临床干预打破恶性循环,才能避免症状加重。”
陈超总结道:“很多人盯着体重秤上的数字较劲,却忽略了数字背后自己真正的压力与需求。当我们讨论减肥时,应该将其视为对美好生活的追求,伴随成就感和愉悦感。如果减重过程中伴随的是懊恼、自责、羞耻,那可能努力的方向已经偏离了最初的梦想。”他认为,当我们停止用饮食来惩罚自己,并积极面对情绪时,“附着在诱人的‘减肥捷径’上的魔咒也将被彻底打破。”
(文中王楠、何晓、马莉均为化名)
实习生 董孟翘然 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 夏瑾 来源:中国青年报 2026年07月04日 03版

